爱游戏体育网:上午刚接到单位停职通知我交了工牌就走下午科里来了4个急诊主任崩溃地问：那个主刀是谁放走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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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上午十点一刻，我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，放在护士站台面上。邓娲追出来问去哪儿，我说去面试。

  宋洋站在手术区门口，手套上沾着血，对着空出来的工位喊：“那个主刀，是谁放走的？”

  那时候，我已经换上仁和医院的手术服，正等着旧医院转过来的第一个病人，等我自己亲手救回来的人。

  通知说，停职三个月，理由是违规操作，医保用药超范围，限今天之内把工牌交了。

  放下电话，我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。桌面那本手术图谱压着一支碳素笔，笔帽上有个牙印，是前年做急症手术时咬出来的。

  我拧开笔帽，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药名，撕下来贴在病历夹上。那几样药，是给周有福开的。

  我想说句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。跟她搭台十年，手掌上碰过多少回，数不清了。可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。

  我往电梯口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回头补了一句：“周有福的药已经开完了，不用续。”

  电梯门合上，我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递减。镜面里头映出自己这张脸，下巴上冒了青茬，昨晚连台手术做到两点多，没有来得及刮。

  到了一楼，大厅里人来人往。导诊台的护士在接电话，叫号屏上跳着名字，一切照旧。

  我走出大门，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泼了一地。旁边工地的塔吊高高立着，吊臂上挂着一面红旗，风一吹，呼啦呼啦响。

  他说，有件事得告诉我。医务科那个卷宗，蒋俊远递上去的不止停职报告，还有你去年三次耗材超标的记录。

  我脚底停了一下。去年那次急诊清创，用的进口线，病人报不了医保，我自己垫的钱。他连这个都记了？

  公交车来了。我上车投币，在后排坐下。车子发动的时候，我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户。玻璃后面站了个人，影影绰绰的，看不清是谁。

  过了三站，林慧颖又发来一条消息：到了从南门进，我在手术区换衣间门口等你。

  这栋楼比旧医院新，走廊里没什么人。林慧颖等在手术区门口，穿刷手服，袖口卷着，比前年见面时瘦了一圈。

  她带我穿过手术区，边走边说科里的情况：手外科组六个医生，能做断指再植的有两个，但术中血管变异判断都不稳。

  她靠着桌沿，双手撑在身后：“旧医院那些破事，我早有耳闻。你要是想换个地方扎根，我这里缺一个能做疑难手术的人，条件你提。”

  正把水杯放下的工夫，楼下急诊通道传来一声急促的喇叭声，紧接着值班室的广播响了。

  回头的时候，她嘴里咬着皮筋，一边扎头发一边对我说：“电锯伤，手指断了两根。走，跟我下去看看。”

  我起身跟在她后头，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顺手牵了一双无菌手套。那动作太自然了，像是回了家。

  那天下午，120从工地拉回来一个伤员，四十七八岁，腰上裹着纱布，血已经洇透了。

  我在走廊里听见这话，接过病历翻了两页，又看了一眼推床上的周有福，跟护士说，推进手术室，我先开腹探查。

  手术台上打开腹腔一看，脾脏破裂，后腹膜血肿，动脉出血点不止一处。我做了脾切除加腹膜后填塞，前后用了四个多小时。

  他拉着我的袖子，嗓子哑得不成样子：“陈医生，我身上一分钱没有……这医院能不能先别停药？”

  宋洋坐在长桌顶上，把手术记录往桌面上一推：“违规操作，病历补签都不完整，医保那边报了‘非紧急手术’，你让科室如何正确地处理？”

  他等了一会儿，见我不接话，语气又软了一些：“老陈，我不是说你手术做得不对，但规矩是规矩。医院给科室下的医保控费指标，超额部分要扣奖金的。”

  那天散会之后，韩良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，没说话。邓娲倒是骂骂咧咧，说医保控费控了三年，控得谁都不敢做大手术。

  我当着他的面把耗材单撕了，扔进垃圾桶。蒋俊远愣了一下，笑了，说陈老师，你这样让底下人很难做。

  那天晚上查房，周有福躺在病床上，正拿手机看工地群里的消息。见我进来，慌忙锁了屏，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。

  他嗯了一声。我走到门口，他在背后叫住我。我回头，他张了张嘴，声音低下去：“陈医生，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。”

  走到走廊尽头，我站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，喝了一半，剩下的全泼进洗手池里。水温是冷的，顺着指缝流下去的时候，我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。

  这双手做过多少台手术，救过多少人，我心里有数。但这双手会不会被那台耗材单拖下水，我不敢说。

  我的名字从手术组里撤下来，换成了蒋俊远。床位组的分配也改了，以前归我管的病人，分了一半出去。

  那几天我照常到科里，查房，写病程记录，处理术后并发症。不碰手术台，也能把活干完。

  手术室的护士看到我穿着白大褂站在交换区外面，眼神都躲着走。只有邓娲路过的时候递了杯咖啡过来，说，你喝着，何时想上台跟我说一声。

  周有福出院那天，他老婆来接人，手里提着一只大红色塑料袋，里头装了些水果。

  她把袋子往我办公桌上一放，搓着手，想了半天只说出一句：“陈医生，你是个好人。”

  她不要，来回推了几趟，最后红着眼眶把塑料袋搁在门口的窗台上，拉着周有福走了。

  晚上回到家，老婆在厨房里炒菜，看见我进门，没说话，把一碟子菜重重搁在桌上。

  这气已经收了三天，憋到当天晚上终于开了口。她说，老陈，你就不能低一次头？跟主任吃顿饭，认个错，就那么难？

  她把筷子“啪”一拍：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当初你们医院那么多人争那个副高，你靠的是技术还是关系？你自己心里没数？”

  我一个人把那碗饭扒完之后，把碗洗了，灶台擦干净，坐回沙发上。电视开着，放一部讲动物的纪录片，我没看进去。

  凌晨一点多，手机亮了一下。韩良发来一条消息：主任明天要找你谈话，你有个准备。

  他很会挑地方。点了几个招牌菜，倒了两杯白酒，把圆桌面转过来，亲自给我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。

  他端起酒杯，“你在科里这么多年，咱们什么感情？上次那事，你只要在下季度配合科室做高值耗材，医务科那边我替你压下去。”

  宋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复了。他慢悠悠地夹了一口菜：“行，那你就再考虑考虑。”

  我起身走出包厢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听见身后传来杯子磕在桌上的声音，很重。

  电锯伤的病人躺在推床上，左手缠着绷带，右手半握着一块脏毛巾，毛巾底下的血已经渗成暗红色。

  我站在器械台侧面，看了B超屏幕一眼，指了一个位置：“这里绕过去，在屈肌腱的腹侧走，你们照这个方向找。”

  值班医生半信半疑地探针下去，过了十几秒，抬起头来，眼睛亮了一瞬：“找到了。”

  林慧颖脱下手套，看着我说：“你看到没有，你这个判断，我这科里没第二个人能做。”

  我没接这话。她把口罩摘下来，走到旁边，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：“今天考虑了一下午了，能不能给个准话。”

  从仁和医院出来，天已经擦黑。我走在人行道上，路过一家药店，橱窗里摆着电子血压计，促销牌子写着红色的“特价”两个字。

  那倒影里头的自己，白衬衫，黑夹克，头发有些乱，看起来像是个下了班在街上闲逛的中年人，不像一个刚被停职的医生。

  邓娲的声音很紧：“老陈，你现在在哪儿？工地那边塔吊塌了，砸了四个人，120刚送到，你赶紧回……”

  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。过了几秒，邓娲压低了嗓子：“老陈，你听我说，周有福也在里头。他回工地拿工资去了，塔吊倒下来，砸在腰上。”

  “你们先做检查，别省步骤。如果他情况重，让救护车直接转仁和来，我在这边接。”

  人行道上有女孩踩着滑板，嗤溜一声从我身边滑过去。路灯的灯光落在她身上，影子拖得老长。

  林慧颖站在手术区走廊的尽头，手里夹着一支笔。她看见我进来，没问多余的话，只问了一句：“定了？”

  她点点头，转身推开更衣室的门，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刷手服递给我：“随便找一间休息室眯一会儿，他们人到了我叫你。”

  走廊里的白炽灯很亮，照得人无所遁形。对面墙上挂着一块白板，写着未来两天的手术安排。我盯着上面那些字看了很久，一个字都没进脑子。

  九点十分：断指那个送手术室了，我们这边年轻医生上去，吻合失败了一回。宋洋让他下来，换韩良上。

  神经受压超过六个小时，恢复的窗口就在眼前。拖得越久，站起来的希望越渺茫。

  我回：你给我直接拨院长办电话，就说这边我等着收病人，旧医院手术区已经转不开手了。

  他声音有点哑，像是喊过很多话：“老陈，我和你说一声，宋主任刚在手术区门口发了通脾气。你知道他说什么吗？”

  “他问那个工位上的工牌呢，问是谁放你走的。”韩良停了一下，“整个走廊都听见了。”

  大约到了十点半，林慧颖推开门走出来，拍了拍我的膝盖：“车到了。急诊通道，两台的单子都下好了。”

  救护车停在坡道口，后门大开着。两个推床一前一后下来，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声音我太熟悉了。

  他的脸比三周前瘦了一圈，眼睛闭着，嘴唇发灰。护工把转运单递到我手上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检查结果。

  我深吸一口气，跟着推床走进手术区。走廊尽头的无影灯已经亮了，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，像我离开旧医院时办公桌上积的那一层一样。

  我站到手术台边，器械护士替我系好手术衣的后带。我伸手，从盘子里取过镊子。

  腰椎压缩性骨折，骨块压住马尾神经。片子放在观片灯上，从侧面看，像一块被石头砸出来的裂缝。

  减压、复位、内固定。手底下的触感跟三周前打开他腹腔时一样糟糕，但比三周前稳。

  下台的时候，凌晨两点多。我走出手术区，在换衣间里坐了一会儿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林慧颖靠在门框上，递过来一杯热水。

  我重新刮开血管断端，找到了变异血管的位置，用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线一针一针接。

  做完最后一根吻合血管，手指已经有些僵了。我松开器械钳的时候，手腕内侧一阵酸，像是有啥东西在骨头上刮了一下。

  我坐在手术区门外的长椅上，后背靠在墙上，两条腿伸直，盯着天花板的灯管发呆。

  “宋主任的。”韩良顿了顿，“他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，没直说，但那意思我听明白了。他让我来问问你，老陈，你今天做的那两台手术，成没成。”

  他也没有追问。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，各自端着各自的豆浆，谁都没有再看对方。

  邓娲后来告诉我，宋洋那台胸外伤手术做到一半，肺缝合最后一层的时候，他的右手突然开始抖。

  宋洋僵了两秒，扔了持针器，退下台。据说他洗完手，推开手术室门，站在走廊里，看见了护士站台面上那个空位。

  后来院长赶了过来，看了看手术室里的进度，直接拨了电话给医务科说，“转院，现在就办。”

  邓娲说，宋洋当时就站在手术区门口。他的右手还包着手术衣的袖口，他撑着一只胳膊架在门框上，整个人像被啥东西抽空了。

  走道尽头的病房门虚掩着。我从门缝里看见，周有福半睁着眼睛，正盯着天花板看。他没有睡，也没有人陪着。

  我在病房里查房。林慧颖到休息室找我，一开口就说：“来了两个人，你猜猜是谁。”

  我擦了擦手，下了楼。走到会议室门口，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里面坐着两个人。推门进去，院长站起来，伸出手来握。

  院长把一份文件推过来：“停职处分，医务科那边已经撤了。也在走流程。你要是愿意回来，条件你提。”

  他的笑容在脸上顿了一会儿，像是没预料到这个结果。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医务科科长，科长又低下头去翻了翻手里的材料。

  临走的时候，他走到门口，回了一下头：“老陈，你回去想一想再说，我们等你这边手续理顺了，随便什么时间都能再谈。”

  我送他们到电梯口。电梯门合上之前，我看到院长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，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。

  过了几分钟，林慧颖走过来，站到我身边：“宋洋也来了，在负一层停车场，没跟着上来。”

  “他让蒋俊远进来问结果。蒋俊远问完了，出去敲了敲车窗。宋洋摇下车窗听完，点了点头，又把窗子摇上去了。”

  我站在玻璃幕墙前，看见电梯下到负一层。看不见停车场里的车子，只能看见-1层的指示灯亮了一下，又熄灭。

  他听到脚步声，转过头来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：“陈医生……我这条腿还有用吗？”

  我走过去，掀开被单，用手掌轻轻拨了一下他的脚趾。他的脚趾动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但确实动了。

  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，嘴角动了动，最终没说出话来。他偏过头去，朝窗外那面看了一会儿，又偏回来，喉结上下滚了两下。

  我拉了拉被单，盖回他腿的方向：“不用算这么清楚。你先把腿养好，后面的账不用你管。”

  我走到门口，把灯关了一半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把他整个人的轮廓裹在光里。他闭着眼睛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
  第三天早上查房的时候，他已经能自己翻身了。右手抓着床栏，腰上带着支具，人侧过来，脸上带着汗，但嘴上带着笑。

  他老婆连声说谢谢。我把目光收回来，周有福正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  出病房的时候，韩良站在走廊那头。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，看见我出来，站定了：“吃了吗？”

  两个人去楼下面馆各要了一碗面。他放了三勺辣椒，我没放。他吃了两筷子，抬头看着我：“老陈，我今天过来，是有件事想问问你。”

  “那个停职卷宗，医务科后来把底子发回科室了。里头有两页纸，写的都是你的事。除了蒋俊远递上去的那份报告，还有一份手写的说明。”

  韩良把那碗面搅了又搅：“他写的不是停职依据，是推荐信。推荐你参加省内骨科急诊研修班的推荐信。日期是三个月前。”

  “他跟我说，他有他的难处。医院给的任务压得太紧，他也拗不过。你走之后他想了一夜，说事是他做的不体面，但他不后悔。”

  “递了。医务科那边答复说，你被停职，不合乎条件。他又打电话给市里，把情况说明了。那边说等处分撤销之后再报。”韩良看着我，“老陈，这信本来是三个月前就该交给你的，他压着了。”

  出了面馆，我站在路边等红灯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林慧颖发来的一项会议提醒，下周二省内急诊创伤研讨会，让我准备一个发言。

  回到医院，我走到护士站，要了一份周有福的康复计划表。护士递过来的时候，我注意到她桌上搁着一张旧医院来的转诊单，上面签着宋洋的名字。

  植骨内固定，从髂骨取一小块骨片，填补腰椎压缩部位的空隙。这台手术比第一次平静许多，出血量不大，用时不到三个小时。

  我下台的时候，周有福已经回病房。他老婆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，手里攥着一个布袋，看见我走过来，赶紧站起来。

  她打开布袋，从里头掏出两包烟，软壳的，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：“我没什么能谢你的……这个你拿着。”

  林慧颖接的，表情从平静变得有些复杂。她放下电话，在办公的地方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走进来，坐在我对面。

  “旧医院那边下发了一份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的复核结果，关于你上个月给周有福做的那台抢救手术，检验判定的结论是有效紧急避险。”她把电子设备屏幕转过来，上面是一张的照片，“旧医院撤销了处分，向医务人员本人发函致歉。文件正本寄过来，应该明天到。”

  “另外，”林慧颖顿了一下，“旧医院那边正式提出，要调你回去。院里让我转告你，去留你自己决定。”

  我一个人坐在办公的地方里，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地面上，一条一条的。

  傍晚查房的时候，周有福已经醒了。他躺在床上，腰部支具固定得笔直，看见我进来，眼神亮了一下。

  他咧开嘴笑了。笑完又收起表情，认真地说：“陈医生，我虽然没啥文化，但我知道，你这人，心好的。”

  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，把手术通知单填完。林慧颖路过，靠在门框上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。我说，不了，想歇会儿。

  仁和医院外科楼的三层，重新挂了一块牌子。手外科组升级成手外专科，独立病区二十张床，林慧颖挂名，实际手术上的事都由我来管。

  周有福是第三周开始下地走路的。最开始扶着助行器，在走廊里一瘸一拐地挪，一趟走不到头，要歇两回。

  我在办公室里签出院单，他老婆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大红色的袋子，往里装东西。被子、脸盆、暖水壶。

  “我这条命，欠你两回。我这种粗人，也没啥能还的。”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腿，“我站起来这辈子头一回觉得，站着比躺着舒服。”

  他咧开嘴笑，眼眶有点红，但没有哭。他老婆走上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塞到我手里。

  这句话我听过。上一次有人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我还坐在旧医院的办公室里，手里攥着一支笔帽上带着牙印的碳素笔。

  宋洋，两个月不见，瘦了一圈。右手搁在膝盖上，垂着，像是放着啥东西怕磕着。

  关节发红，手指微微蜷着，像是他在极力控制着不让它抖，但指尖还是能看出细微的颤动。

  蒋俊远抬头抢了一句：“陈老师，我们找运动医学科的罗主任，宋主任的右手……”

  我沉默了几秒，转头对蒋俊远说：“运动医学科在三楼，从这部电梯上去，走到头右转。罗主任今天在。”

  电梯门在合上的最后一瞬，我看见宋洋站在候诊区，一动不动地坐着，右手搁在膝盖上。

  晚上回到病区，值班护士说，下午走廊里有人送了两箱矿泉水到护士站，没有留姓名。我看了一眼纸箱上的快递单号，发件地址是市二院骨科病区。

  第二天早上查房，新的入院病人已经躺在了床上。我翻开病历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把笔从口袋里拿出来，在开药栏里写下了第一行医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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